多佛港殡仪馆的家属们:274 名阵亡者、弗吉尼亚州的一座垃圾填埋场,以及从未提及此事的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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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佛空军基地是美国举行其最庄严仪式的地方:庄严移交——披着国旗的灵柩在寂静中被抬下飞机,家属在一旁观看。在这一仪式背后,是港殡仪馆,阵亡者在那里被准备下葬——也是在那里,五年间,死者的部分遗骸被送往一座垃圾填埋场。2011 年,《华盛顿邮报》费力撬出的空军记录统计出 976 块碎片,来自至少 274 名已确认身份的军人,在 2003 年至 2008 年间被火化并倾倒在弗吉尼亚州国王乔治县,而表格告诉家属,他们亲人的遗骸将以 "dignified and respectful manner" 得到处置——从未提及垃圾填埋场这个词。本页上的家属,并非亲人死于一场机构失职的家属。他们是亲人的遗体被一场机构失职所糟蹋的家属——秘密地,就在那个为纪念他们而建的地方。
服役与承诺
“274”这个数字背后的每一个名字,都属于一名在伊拉克、阿富汗或这些战争漫长波及的其他地方阵亡的军人,其遗体经多佛回国。其中一位是 Army Sgt. 1st Class Scott R. Smith,一名爆炸物处理技术员,于 2006 年在伊拉克阵亡。他的遗孀 Gari-Lynn Smith 将花数年时间拼凑出多佛对其部分遗骸所作所为的真相,正是她的坚持把这个故事带到了《华盛顿邮报》。
多佛的承诺并不复杂,也不是比喻。军方接管死者的遗体。它欠家属两件事:关于他们亲人遗骸的真相,以及配得上表格自己所用那个词的处理方式——庄严。当遗骸以碎片形式被寻回时——爆炸致死时往往如此——殡仪馆的责任不是减轻,而是加重:每一部分都是某人的儿子、女儿、丈夫、妻子,无论是否已确认身份,而家属的指示决定了可以对其中任何一部分做什么。
记录所确立的是,多佛的领导层把部分遗骸——在遗体主体下葬后寻回的碎片,小到可以在数据库中作为条目登记——当作一个处置难题。他们选择的解决办法是焚化和一座县垃圾填埋场。那些曾授权以 “dignified and respectful manner” 处置的家属,从未被告知这些词将被赋予这样的含义。表格上的签名与骨灰的去处之间的鸿沟,就是整个案件。
事情的经过
从 2003 年开始——第一次有记录的处置是在 2004 年 2 月 23 日——一直持续到 2008 年,港殡仪馆将阵亡军人遗体的部分遗骸火化,并将由此产生的骨灰通过一名承包商送往弗吉尼亚州国王乔治县垃圾填埋场。这些是部分遗骸:后来从战场寻回的碎片,或在一名军人的主要遗骸已交还家属并下葬后才确认身份的部分。家属们一次又一次接回亲人,举行葬礼,却从不知道又找到了他或她的更多遗骸——也不知道多佛对找到的部分做了什么。
规模只有在殡仪馆自己的记录被迫公开时才浮现出来。空军的数据库——在《华盛顿邮报》的压力下提供,并由该报于 2011 年 12 月 8 日 报道——记录了至少 274 名已确认身份的军人的 976 块碎片被送往垃圾填埋场,还有 1,762 份身份不明的遗骸无法进行 DNA 检测——总计超过 2,700 块碎片。这一做法从未得到正式授权。它于 2008 年 6 月 结束,当时殡仪馆的做法改为将这类部分遗骸在海上安葬。
垃圾填埋场并非这栋建筑内唯一的失职。特别顾问办公室——负责保护举报人的联邦机构——于 2011 年 11 月 报告称,它已证实该殡仪馆存在 “gross mismanagement”。其记录在案的调查结果包括:
- 部分遗骸遗失——其中包括一名士兵的脚踝,这是殡仪馆无法交代去向的两份部分遗骸之一。
- 一名已故海军陆战队员的肱骨在一名主管的指示下被锯掉,以便他的遗体能穿上制服、装入棺木——未告知其家属。殡仪馆技术员 James Parsons 拒绝执行锯断,成为举报人之一。
- 记录被伪造,特别顾问形容为 gross mismanagement 的管理做法贯穿该机构对死者的处理。
三名殡仪馆雇员——James Parsons、Mary Ellen Spera 和 William Zwicharowski——已将殡仪馆的做法提交特别顾问办公室。特别顾问的后续报告于 2012 年 1 月 30 日 发布,认定殡仪馆领导层因他们这样做而对他们进行了报复:禁止性人事做法,针对的是那些报告说国家殡仪馆正在遗失并秘密丢弃其战争死者遗骸的人。
Gari-Lynn Smith 的个案显示了保密让一个家庭付出的代价。她的丈夫于 2006 年阵亡。他在事后被寻回的部分遗骸——据报道是他的脚和一根手指——就在被送往垃圾填埋场的遗骸之中。她多年来追寻答案;在 2011 年,即他去世五年后,她得到了空军关于垃圾填埋场处置的书面确认——而那封信本身就含有错误。她把这个故事带到了《华盛顿邮报》,该报以空军自己的数据库为基础所作的报道,使这一做法无可否认并公之于众。
机构事后的作为
空军的机构回应分层而来,而各层所说的并不全然一致。
空军监察长调查后认定没有故意处理不当——但存在未能对遗骸保持责任交代的问题,而空军以自己的话承认了这一核心事实:部分遗骸**并未以 “in a manner consistent with the families’ instructions” 的方式得到处理。**这一承认,与家属签署的授权 “dignified and respectful” 处置相对照,就是该机构自己对垃圾填埋场那些年的裁断。
处分落在三名高级官员身上——殡仪馆指挥官 Col. Robert Edmondson,以及高级文职人员 Trevor Dean 和 Quinton Keel——原因是 gross mismanagement。处分措施是训斥信和职责降级。**三人无一被解雇。**至于对举报人的报复,最终的后果是:Edmondson 受到 Article 15 处分——训斥和 $7,000 的薪酬没收,且不再担任指挥职务——Dean 被 20 天停职,Keel 则在受谴责的同时辞职。
国防部长 Leon Panetta 下令对殡仪馆进行独立审查(Carmona 小组),并指示重新审查这些处分。在 2012 年 5 月,经重新审查后,他认为这些惩罚恰当。国防部长对 274 名军人遗骸的秘密处置、对一名海军陆战队员手臂在其家属不知情下被锯下、对一名士兵脚踝的遗失、以及对报告此事的三名雇员的报复,所作的最终表态是:训斥、停职、辞职和 $7,000 的没收是相称的。
改革是真实的,应当记录在案:垃圾填埋场的做法已于 2008 年结束,代之以海上安葬;丑闻之后,殡仪馆的程序、通知做法和监督都被全面修订;受影响阵亡者的家属得到了通知,并被提供对其所作所为的交代。但通知本身就带着本案的标志性事实——数百个家庭在 2011 年及以后才得知关于他们死者的某件事,而机构自 2003 年起就知道此事、却从未主动说出:即 “dignified and respectful” 曾经意味着一名承包商、一台焚化炉和弗吉尼亚州的一座县垃圾填埋场。
目前的状况
关于多佛的公开记录,其事实已经确定,其意义仍悬而未决。事实是:至少 274 名已确认身份的军人,976 块碎片,总计超过 2,700 块碎片,五年未公开的垃圾填埋场处置,特别顾问办公室认定的 gross mismanagement,同一办公室认定的对举报人的报复,空军承认遗骸未按家属指示处理,以及没有以解雇终结任何高级职业生涯的处分——并于 2012 年 5 月在国防部长层面被批准为恰当。
仍悬而未决的,是本案所确立的标准。殡仪馆的失职不是资源不足或战时能力不足的失职。它是坦诚的失职,发生在一个全部职能就是对悲痛者坦诚的军事机构内部——在这个地方,国家对其死者的承诺要么被字面地兑现,要么根本不兑现。说出这件事真相的雇员,因说出真相而被自己的指挥链惩罚;而被认定主持了这些做法和报复的官员,则保住了他们职业生涯的基本形态。如果一个家庭无法信任它在多佛签署的表格——无法知道 “dignified and respectful” 不会被私下重新定义——那么停机坪上的庄严移交,就只是仪式覆盖着一种由机构制造、并只有靠曝光才结束的不确定性。
Gari-Lynn Smith 在丈夫去世五年后得到了她的书面确认,只因为她拒绝停止追问。这 274 个家庭的名字记在空军为自己的行为所建的一个数据库中——机构数了这些碎片,同时却隐藏了它们的去处。本页的存在,是为了让这个计数、这个去处和这些处分保存在一个地方、公开地保存——保存在家属们的签名一直以为它们会被保存的地方。
账目
所欠下的
- 每一名阵亡军人每一部分遗骸的处理,都严格按照家属的授权——“in a dignified and respectful manner”——并对家属未曾授权的任何事情说出真相。
- 责任交代:任何一部分都不遗失,任何骨头都不改动,而家属对此一无所知。
- 对报告殡仪馆做法的雇员给予保护,而不是报复。
所支付的——由家属付出的,以及由机构付出的
- 至少 274 名已确认身份的军人——976 块碎片,另有 1,762 份身份不明的遗骸,总计超过 2,700 块碎片——在 2003 年至 2008 年 间被火化并送往弗吉尼亚州国王乔治县垃圾填埋场,这一做法从未得到正式授权,也从未向家属披露。这一做法于 2008 年 6 月 结束,代之以海上安葬。
- 特别顾问办公室 2011 年 11 月 关于 “gross mismanagement” 的认定:两份部分遗骸遗失,一名海军陆战队员的肱骨在一名主管的命令下、在其家属不知情的情况下被锯下,记录被伪造。其 2012 年 1 月 30 日 的报告认定,三名举报人——James Parsons、Mary Ellen Spera 和 William Zwicharowski——曾遭到报复。
- 空军自己的承认:部分遗骸并未以 “in a manner consistent with the families’ instructions.” 的方式得到处理。
- Gari-Lynn Smith 的五年:她的丈夫 Sgt. 1st Class Scott R. Smith 于 2006 年在伊拉克阵亡;2011 年 得到垃圾填埋场处置的书面确认,那封信含有错误——之所以得到,是因为她坚持不懈,并把这个故事带到了《华盛顿邮报》,该报 2011 年 12 月以空军自己的数据库为基础所作的报道,披露了完整的计数。
- 处分:三名高级官员——Col. Robert Edmondson、Trevor Dean、Quinton Keel——受到处分,无一被解雇;至于报复,则是 Article 15 处分连带 $7,000 的没收、20 天停职,以及受谴责的辞职——并于 2012 年 5 月 被国防部长 Leon Panetta 认定为恰当。
仍悬而未决的
- 没有任何高级官员因垃圾填埋场处置、遗骸遗失、被锯下的骨头或报复而失去工作。这一相称性判断——在机构内部作出并得到批准——是本案现存的答案,而且从未被重新审视。
- 家属的授权是在缺少关键事实的情况下取得的。所引记录中没有任何东西能恢复那些签名被认为所具有的含义;改革管的是未来,不是这 274 人。
- 这一做法在 2008 年由机构自己选择了一种更好的做法而结束——这在记录本身中证明,庄严的替代做法一直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