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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步兵团:被自己的陆军定罪,被自己的历史学家平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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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页讲的不是一名士兵。它讲的是一个团——数千名官兵——以及一次同时加诸他们所有人的裁定。第 24 步兵团,即 1869 年的水牛士兵(Buffalo Soldiers),于 1950 年前往朝鲜,是美国陆军最后一个实行种族隔离的全黑人步兵团。它带着那个夏天空虚的第八集团军每个团都有的种种缺陷投入战争——训练不足、装备磨损、无线电失灵——外加一个白人团所没有的缺陷:一种种族隔离制度,为它配备的军官,用陆军自己的历史学家的话说,以轻蔑对待它的士兵,并把该团当作倾倒场。1950 年 9 月,它的师长正式宣布它 «untrustworthy and incapable of carrying out missions expected of an infantry regiment»(不可信赖且无力执行对一个步兵团所期望的任务),1951 年 10 月 1 日,这个有八十二年历史的团就在这一判决下被解散。四十五年后,陆军自己的 Center of Military History 在陆军部长下令开展的一项历时八年的研究之后,发表了它的推翻结论:按历史学家的判断,那次失败至少同样是领导层的失败,而不只是士兵的失败。这一页是有记录在案的记述,记录那一裁定、那次解散,以及那次对几乎所有相关者而言都来得太晚的纠正。

服役与承诺

第 24 步兵团于 1869 年 11 月 1 日组建,由第 38 和第 41 美国步兵团合并而成——那是边疆陆军的黑人正规团,即水牛士兵(Buffalo Soldiers)。它的士兵是黑人;它的军官,在其历史上除少数例外外,都是白人。它历经印第安战争、美西战争时期,以及两次世界大战实行种族隔离的编制,1950 年时正随 第 25 步兵师在日本执行占领任务,当时北朝鲜入侵了南方。

Truman 总统于 1948 年 7 月签署的第 9981 号行政命令,曾下令武装部队内待遇平等。两年后,第 24 团仍是它一贯的样子:一个实行种族隔离的团,军官大多是白人,对他们而言,被派往一个黑人团,在陆军内部文化中算不上什么荣誉——而且,陆军自己的研究后来会发现,那常常是一种惩罚性派任。该团在日本被用作——用 Center of Military History 的历史学家所记录的说法——«a dumping ground for white officers no other unit would have»(没有任何其他单位愿意接收的白人军官的倾倒场)。

当该团于 1950 年 7 月启程前往朝鲜时,它带着整个第八集团军的未备状态:像每一个从占领任务中匆匆抽调的美国单位一样,它训练不足、人手短缺。它自身缺陷的记录是具体而实质的——在战斗的某些时点,其无线电中约百分之八十已经失灵,它的士兵携带着磨损的第二次世界大战步枪。在共同的未备状态之上,它还背负着实行种族隔离的陆军所特有的负担:白人军官,如 Center of Military History 研究所认定的,太过经常以轻蔑看待他们所指挥的黑人士兵,反映出“陆军整体对黑人所抱的低期望”;黑人士兵对此心知肚明,并在一种早已预先决定了他们是什么样的人的体制内服役。因此,对第 24 团官兵所作的承诺——公民士兵的承诺,即服役将按表现来评判——在第一枪打响之前就已受损:他们将是朝鲜各团中唯一一个以种族来被评判的团。

事情的经过

该团的战争,在记录中,是以一项其评判者后来宁愿忘记的殊荣开始的:1950 年 7 月 21 日,第 24 步兵团夺回了醴泉(Yechon)镇,在一场十六小时的战斗中,黑人报刊和陆军自己的最初报道都称之为朝鲜战争中美国的第一次地面胜利。国会议员在众议院议场上赞扬了该团。

随后而来的是 1950 年夏天的大灾难,在其中,第八集团军——包括白人团——在一连串崩溃、坚守和撤退中被赶进了釜山防御圈。第 24 团在那场灾难中于釜山防御圈作战,按陆军自己的数字,它在那里记录的代价是 267 人阵亡、796 人受伤。那是一个身处战线并在战线中流血的团的数字。但防御圈的战斗给第 24 团附上了一种没有附到处于同样状况的任何白人团身上的叙事:黑人士兵的掉队和撤退被解读为种族品性,而白人单位在同样数周内的相同行为则被解读为战争的命运。一名在该团旁服役的非裔美国军官 Charles Bussey 后来用一句话写下了这种双重标准:黑人部队的撤逃意味着种族缺陷;白人部队的撤退则 «was ascribed to other reasons»(被归因于其他原因)。

该团的两名士兵在任何叙事都无法企及的层面上解决了其官兵勇气的问题。一等兵 William Thompson于 1950 年 8 月 6 日在咸安独自操作一挺机枪,掩护其排撤退,并死在枪位上。中士 Cornelius H. Charlton 于 1951 年 6 月 2 日在池浦里附近,在其排长倒下后接管了该排的指挥,率部反复冲锋攻打一座设防的山头,并在此过程中阵亡。两人都获得了 Medal of Honor,均为追授——那是自美西战争以来首次授予黑人军人的 Medal of Honor。一个“不可信赖”的团,在十个月内,产生了这场战争中两位国家所承认的最高英勇的典范。该团的士兵个人而言,有能力做到陆军对士兵所要求的一切。机构的争执从来就不是真的针对他们,它的自家历史学家最终也会这样说。

机构事后的作为

1950 年 9 月下旬,指挥第 25 步兵师的少将 William B. Kean 正式请求第八集团军解散第 24 步兵团,所陈述的理由是它已证明自己 «untrustworthy and incapable of carrying out missions expected of an infantry regiment»(不可信赖且无力执行对一个步兵团所期望的任务)。这一请求没有立即获准——没有可用的团来接替第 24 团在战线上的位置——该团便在这一判决下又服役了一年,历经中国的攻势和 1951 年春天第八集团军向北的反攻,陆军记录显示它在其中表现称职。Kean 的继任者撤换了军官并收紧了纪律;该团后来的指挥官自己得出结论,认为问题出在领导层,并撤换了多名军官——这是 1951 年作出的一项内部承认,即该团的失败源头在上层。

解散终究还是来了。1951 年 10 月 1 日,第 24 步兵团——有八十二年历史,其军旗承载着边疆、古巴和实行种族隔离编制下的两次世界大战——在朝鲜被撤销番号,其官兵被分散到一支正在融合的陆军中。杀死它的裁定随后进入官方记录并硬化:当陆军关于这场战争第一年的官方历史、Roy Appleman 的 South to the Naktong, North to the Yalu 于 1961 年问世时,它公开了 Kean 的指控,并把这一污名作为陆军的定论记载下去。三十五年间,那是机构的定论:朝鲜的水牛士兵(Buffalo Soldiers)就是那个失败的团。

机构还在该团的故事内部,实施了那些映照着大不公的小不公。中士 Charlton 的家属于 1952 年从陆军部长手中接过了他的 Medal of Honor——但 Charlton 没有得到例行给予 Medal of Honor 获得者的阿灵顿国家公墓安葬待遇,他反而被葬在一座实行种族隔离的公墓——西弗吉尼亚州 Bramwell 附近的 Bryant Cemetery。阿灵顿方面的立场,如其官员后来所陈述的,是家属从未因行政错误而被告知他有此资格;家属则自 1951 年起坚持认为,这一遗漏是种族歧视。两种说法都印在这里,因为两者都在记录中,而它们不可能同时为真。无可争议的是结果:一名 Medal of Honor 获得者躺在一座实行种族隔离的墓地里——后来,自 1989 年起,躺在 Beckley 的一座 American Legion 公墓里——长达五十七年,而他那枚奖章的其他获得者则例行地躺在阿灵顿。

而在该团内部,机构的纪律以有记录的不对称落下:正如 Thurgood Marshall 的 NAACP 调查所发现的,战争最初数月内,约六十名第 24 团的黑人士兵被控在敌人面前行为不当——其中包括中尉 Leon A. Gilbert 的死刑案件——而在他们身旁崩溃的各团中,几乎没有白人士兵面临任何此类指控。该团正被评判两次:一次在其指挥官的报告中,一次在其军事法庭中。

目前的状况

纠正到来时,它来自机构内部,并以机构自己的权威作出。1987 年,陆军部长 John O. Marsh Jr. 指示美国陆军 Center of Military History 对第 24 步兵团在朝鲜的情况作一项定论性研究。该研究历时八年,依据了 1950–51 年进行的三次官方调查的记录,并采访了该团的四百多名退伍军人。它于 1996 年以 Black Soldier, White Army 为名发表,作者为 William T. Bowers、William M. Hammond 和 George L. MacGarrigle。

它的结论推翻了 1950 年的裁定。历史学家得出结论,该团投入战争时,与第八集团军的其他团大体相同——训练不足、装备不良、经验欠缺——而它的缺陷又被种族隔离本身所加重:军官的轻蔑映照着陆军对黑人士兵的低期望;一个被当作不受欢迎军官倾倒场的团;长期的掉队者和战场上的失败,该研究将其归于一个 «at least as much at fault»(至少同样有过错)的领导层,而非它所指挥的士兵;以及一种士兵能感受到其不信任的体制。执行摘要写道:«What is clear»(清楚的是),«is that if the 24th went into battle much as the other regiments in the Eighth Army did… it carried baggage none of the others possessed, all the problems of trust and lack of self-confidence that the system of segregation had imposed.»(如果说第 24 团投入战斗时与第八集团军的其他团大体相同……它背负着其他任何团都没有的包袱,即种族隔离制度所强加的信任与自信缺失的全部问题。)该研究并未声称该团在每一场战斗中都打得好。它确立了 Kean 的裁定所否认的那一点:第 24 团的记录是一个在一支正在崩溃的军队中领导不善、装备不良的团的记录——不是一个种族无能的记录——而那些宣称它不可信赖的人,按陆军自己的历史学家的判断,至少要承担他们所归咎的过错的一半。

纠正于 1996 年到来——解散四十五年之后。它所平反的那些人,到那时已经年老或去世;Kean 将军的裁定在他们整个成年生活中一直是官方定论,而 Appleman 的历史已将它教给了两代人。该团本身已于 1995 年在阿拉斯加作为一个融合的单位被重新启用,比该研究问世早一年。

Charlton 的案件了结得还要晚。在他的侄女 Zenobia Penn 接手家属的争取之后,中士 Cornelius H. Charlton 于 2008 年 11 月 12 日以全套荣誉重新安葬于阿灵顿国家公墓——在他于池浦里阵亡五十七年之后——仪式有家属、最后在世的水牛士兵(Buffalo Soldiers)和在世的 Medal of Honor 获得者出席。记录指出,他是唯一一位葬于阿灵顿的黑人朝鲜战争 Medal of Honor 获得者。家属关于他为何不在 1951 年就在那里的说法,与公墓关于行政错误的说法,在记录中仍未调和;那座坟墓,终于,位于那枚奖章一直表明它应当在的地方。

账目

核算,分三行——记录显示已经做到的,记录显示尚未做到的,以及所争取的。

已经做到的

尚未做到的

正在争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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